2006-12-24 22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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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勢大，雷雨小
【明報專訊】《滿城盡帶黄金甲》是七彩古裝宮闈武打《雷雨》。這個事情，《黄金甲》未上映在內地已街知巷聞。編劇組跟傳媒談過，導演張藝謀也說跟曹禺的女兒討論過怎樣怎樣改編。內地有朋友是《雷雨》迷，來電話說看了《黄金甲》，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曹禺或《雷雨》。我去看個究竟，果然沒有。朋友很不以為然。但誰曉得這事情是怎樣安排的？朋友問說﹕「那外國觀眾都不會知道《黄金甲》是改編《雷雨》的了？」然後，他自己回答了﹕「可能不知道更好。」
《黄金甲》的人物，都可以在《雷雨》找到對應。周潤發在《黄金甲》飾演的大王，是《雷雨》的周朴園、鞏俐飾演的王后是周蘩漪、劉燁的太子元祥是周萍、周杰倫的二王子元杰是魯大海、秦俊杰的三王子元成是周沖、李曼的醫女蔣嬋是魯四鳳、倪大宏的蔣太醫是魯貴、陳謹的蔣氏是魯媽侍萍。
人物一樣 故事雷同
人物一樣，故事情節當然雷同，還一樣以王后／蘩漪「喝藥」結束……但《黄金甲》和《雷雨》是完全兩件事。《黄金甲》的故事其實是：從前有個大王，他有三個兒子，太子是元配所出，二王子和三王子是王后生的。太子跟王后有路，又跟醫女蔣嬋相好。王后是知道的。大王也知道王后與太子有奸情，他用慢性毒藥害王后，讓她發神經。但給王后知道了，她更知道太子和蔣嬋是兄妹，知道蔣嬋的媽媽是大王的元配，便哄二王子元杰謀朝篡位。但陰謀給太子發現，告訴了大王。在重陽夜，大家都很忙碌：元杰依照王后的計劃作反，大王告訴王后﹕「我知道你作反。」蔣嬋和媽媽出現，王后當着所有人面前，說太子和蔣嬋是兄妹。蔣嬋瘋了衝出宮殿，蔣媽媽從後追趕，雙雙被殺死。三王子元成突然發難，殺死太子，逼大王讓位，給大王活活打死。其間大王對王后說了很多次，「瘋子！」「你是瘋子！」「你真是一個瘋子！」厮殺過後，二王子失敗自刎，王后木獨，大王是最後的勝利者 。
對於沒有看過或不知道《雷雨》存在的人來說，是不可能想像到，《黄金甲》是改編自一個完整的古典劇本。他們甚至會以為，《黄金甲》的編導，沒有看完、或看明白《Shakespeare for Dummies》和《Greek Tragedies for Dummies》，便草草「抓藥」，東一把西一把的把這些西洋戲劇的某些人物情節、元素主題混在一起，最後變出了一個東西。可能是這東西的編導認為，黑澤明的《蜘蛛巢城》和《亂》，還有馮小剛的《夜宴》和胡雪樺的《喜瑪拉雅王子》，來來去去都是改編莎士比亞；去改編素有「中國莎士比亞」之稱的曹禺，更能滿足國民的情意結？
沒有心肝的故事
《雷雨》基本上是個家庭亂倫悲劇，但因為主角和壞人都是資產階級，所以一直獲得這樣奇怪的過譽：它「深刻地暴露了資產階級的罪惡和他們庸俗卑劣的精神面貌，而且引導觀眾和讀者不得不追溯形成這種悲劇的社會原因。」(我初中初讀《雷雨》時，老師是這樣教導的。)《雷雨》裏的蘩漪，沒有陷害周朴園，但王后拉攏二王子元杰進行大報復，卻是《黄金甲》的主線。把宮廷鬥爭放進通俗劇不是問題，大筆删掉周沖和四鳳的愛情也不是問題。問題是，《黄金甲》的故事貌似錯綜複雜，人物的關係亂七八糟，其實只得副骨架。這是個只得架勢，沒有心肝的故事。
沉溺金黄眩目世界
也許故事真的不重要。也許架勢才是《黄金甲》的命根子。也許是編導以為，跟大歌劇一樣，架勢必然會產生澎湃的感情。《黄金甲》最費心的，是布景、服裝和特技。但對不是設計師或理髮師的觀眾來說，這些東西很難成為澎湃感情的泉源。那些把女演員的胸部托上她們下巴的衣服(宣傳是經過「考究」的，但考究來幹嗎？去托勢？安放命根子？)那個王宮、那些鈿了五采鏡子的柱子、那些紅藍綠橙的長廊，花哨鄙俚，像色情按摩院和賭場。它們沒有啟發編導去說一個荒誕瘋狂的故事，他們似乎很樂於在這個金黄眩目的世界裏放縱沉溺，把玩凋萎了的命根子。到最後只苦了觀眾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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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2]《滿城盡帶黄金甲》 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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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2]五十年代吳回執導的《雷雨》。 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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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2]《黄金甲》架勢場面 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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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b][size=4][color=#006666]周潤發[/color][/size][/b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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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黄眩目的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