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.四
[這篇文章最後由卡索美塔比在 2006/06/08 10:00am 第 2 次編輯]
那一年, 我九歲.
我記得, 那一天, 我在爺爺家.
大夥兒吃過了中午飯, 各自散開閒聊玩樂.
只有我一個, 最慢手慢腳的, 還拿著飯碗逐粒米的爬.
當王維林先生, 一個人,
手裡只拿著一個白色的膠袋,
以他那單薄的身軀,
站在排列整齊有序的坦克車隊前,
我看呆了,
拿著碗筷的手停住了,
然後眼淚止不住了.
現在想起來,
我也不曉得自己為甚麼當時會如此心痛.
九歲的年紀, 說實在, 我根本甚麼都不懂.
甚麼是民主?
甚麼是悼念?
甚麼是學生運動?
我通通不會.
我只知道,
我們是同胞,
長著一樣的黃皮膚, 一樣的黑眼睛黑頭髮.
當我悠閒舒適地吃中午飯,
他們卻已經絕食了好幾天,
然後在自己的國家內, 被同樣黃皮膚黑眼睛黑頭髮的軍隊們殺死了.
大槪, 我的眼淚是因此而流的.
之後, 香港這邊發動起民主大遊行.
民主這一詞從那時才剛開始在我腦海裡印下.
我嚷著叫爸媽帶我去參加.
爸媽有一點奇怪, 我自己何嘗不是?
我甚至連口號也不太懂跟著喊.
但腳步多累還是不敢怠慢.
在還沒有足夠的理解能力認識整件事下,
我沉默著,
還是行了, 還是再一次流淚了.
心裡頭只想到:
或許, 這是我為那些被政府派軍隊殺死的哥哥姐姐們唯一可做的.
多年後, 我開始翻看有關整件事的資料.
當時的視像片段, 書報.
我慶幸自己小時候在甚麼都不懂下仍然如此感情用事.
我的反應和做法都是合情合理的,
正如當初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哥哥姐姐們一樣.
我開始與同樣有心的朋友們一起參加每年一度的維園燭光紀念晚會.
一年, 兩年, 三年.
直到身邊有心的朋友都逐一退去.
我堅持我認為理應堅持的.
這是執著嗎?
是的.
因為我們都是中國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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